马背诗风 ——序《大雁飞向远方》

苏赫巴鲁
青年诗人焦洪学第一部诗集《爱之花》付梓前,请我为之作序。我曾归结道: 草原之爱,以白鹿之乳来表示; 祖国之爱,以儿女之诚来表示; 故乡之爱,以灵魂之光来表示; 亲情之爱,以血浆之醇来表示; 焦洪学情浓血浆的诗思、日月精华蕴育的《爱之花》,我在序中突出地概述了几条“诗法”及其几束“诗品”。归结起来写道:“剪裁新巧,布局严谨;用喻精准,拟人逼真;无限含蓄,匠心独运;以小见大,境远意深。” 从中,又归结出:“含蓄,是诗的精灵;比喻,是诗的翅膀”,“诗歌,是智慧的宝匣;手法,是诗歌的钥匙。”“韵律,对于一个不懂诗的人来说——确是入门的障碍;但是,对于一个成熟了的诗人来说——恰是诗魂的酒菜。” 《爱之花》之序,叙的是诗法,兼述风格; 《大雁飞向远方》之序,叙的是诗魂,兼述灵动。 焦洪学的诗风可谓马背诗风,即诗人的诗魂,草原上的“蒙古长调”。他在《这片圣水》写道:这片圣水/来自天池/来自瑶池/来自几代人的梦想/来自几十万人的心血和汗水//这片圣水/舞四面来风/溶八方青翠/天洗得更蓝/云爱你欲坠/月亮与你共浴/太阳与你争辉//这片圣水/胜过江南/秀奇塞北/有了这片水/草更绿/山更美/牛羊更壮/鱼雁更肥/稻谷更丰硕/人们更娇媚//这片圣水/走进你心欲醉/离开你心欲碎/呵护你不忍伤害/愧对你我与谁归 这首诗,我认为就是《大雁飞向远方》之魂。此诗四节,四个“这片”,如同“牧童邀指杏花村”一样,勾你进驻丰美的圣母湖(查干湖蒙语全称:“拜布勒·查干·额莫”);六个“更”字,勾你魂、勾你醉、勾你心碎;最后一句“反语”与“正语”,即“愧对你”、“我与谁归”,有如凸凹紧扣,有似卯楔契合。 我,总不厌其烦地提起那篇关于“诗魂与灵动”的《耕耘之路》,其中六句二十个字:“息做入,作为出,出亦难,入亦苦;苦尽甘来,如灌醍醐”。 其中“息做入,作为出”,即“诗魂、灵动”的描述,也是诗魂与肉体的关系。 我愿意把“创作之外”的空间,记作“息”,把“创作之中”,记为“作”。就灵魂而言,把平时记作“入”,把写作记作“出”。所以我认为:创作之外(即平时),是灵魂潜入肉体;创作之中,(即写时),是灵魂游出肉体。故,真正的创作状态,是游出的灵魂,或远或近,或古或今,或驾驭或驱使你的肉体,在奴役般的劳作,这就叫“出”。所以,“出亦难,入亦苦”,真是。凡是真正的诗人、作家,大概都有“出”与“入”的感觉。 “出”和“入”的本身,就是“灵动”。只要有“出”和“入”的感觉,也就有了“灵动”;有了“灵动”,才有诗;有了诗,才有“诗魂”。 焦洪学的诗,是在“出”与“入”之后,产生的诗,在“灵动”之后,铸下的文字。是“灵”与“肉”之子,是日与月之光;是马背之风,《天上之风》(蒙古族最古老的一首宴歌)。 是为序,亦是狂言。 二○○六年五月二十三于苏宝斋·毕其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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